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常听人说,不要堕入无明。这话到底有啥毛病?这里自以为开悟的人不少,还知上面一则公案落处吗?若知也未敢相许;若不知,兄弟你定然欠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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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三 (2014-03-18 09:30:08)转载▼

分类: 下午茶

师公之一措如次朗仁波切,是海内外藏人公认的“医圣”,做过西藏藏医院院长,还是古藏文专家,号称最后一位精通十明的班智达(十明:藏民族从古印度沿袭而来,认为人类知识分为大小五明共十类学科:大五明指工巧明、医方明、声明、因明、内明;小五明指修辞学、辞藻学、韵律学、戏剧学、历算学。)

措如次郎仁波切教过老师藏医,晚年常住北京休养,与老师所住小区相邻。我婆婆有段时间总是胃疼,看过很多大夫都不见好,就求老师能否安排请师公看看。老师帮着预约了,我和丈夫想到见师公一次不容易,抱着有病看病,无病预防的打算,顺道一块看了。

当天,我们三人捧着哈达随师父进入师公房间,师公双目失明多年,看病主要用双手,摸头和搭脉。先捧着你的头从后脑勺顺着头顶,两侧,到耳朵,额头按压一遍,有时候摸得非常慢,然后双手搭在你的两只手腕上,屏息静气半天。中间问些简单问题:这次哪里不好,以前出过什么问题。

果然是行内大家,业界良心,个性化定位精准,诊疗过程大相径庭。给婆婆看得最为仔细,时间最长,说话最少,开的藏药最多,特意让助手叮嘱服药方法,最为复杂:提前用温水或温黄酒泡开,分别于凌晨四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九点,饭前服用,时辰很关键,千万要按时。

然后是我和丈夫两个打酱油的。我先上,师公摸头搭脉时间比婆婆少一些,问我看什么,我说小时候肝不太好,想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师公说,你的肝现在没问题,不过胃有点毛病。开了藏药,我问怎么吃。师公说,早中晚一天三次。我问需要固定时辰吗?师公说,没关系的。我问,那饭前饭后呢?师公回答,饭前好些吧。

最后是我丈夫,师公的手一碰到他头,笑起来,对师父说,嚯,个头儿真大。胡噜了几把,又搭了一会脉,拍着他的大脑袋,回身对师父说:这孩子没病。丈夫央求说,我胖啊,您给我开点药减减肥吧。师公把药开好,丈夫凑过去问,这药怎么吃啊。师公笑呵呵地说:一天别超过三次,随便什么时候吃都可以,饭前饭后吃都可以,吃不吃都可以。

师公一直说藏语,所有话都是师父翻译的。师父头些天患痢疾,刚痊愈身体还虚弱,但只要师公在场,师父谨循学生身份,恭立一侧。虽然师公看不见,师父每次应答,还不停欠身。进门时,师父指示我们向师公问讯后,就安排我们坐在师公前面的一溜椅子上,丈夫和我都强烈表达“您没坐我们也坐不下去”之类,师父说:“今天,你们的身份是病人,所以必须好好坐着,一定要听话。”三个人先后问诊,时间将近一个小时,后面四十分钟,师父一直在冒虚汗,用手撑住椅子靠背才站到最后。

虽然这种苦肉计的写法,与我举重若轻的文学追求不符,毕竟是真事,而且当年给我震动不小。关于如何敬师,我在书上读过很多,老师反倒极少提起。不过从来身教胜于言传。师徒相处,除了彼此情分,还有教养。家师常说,现在的年轻人尾巴短家教差。大概意思,身处现代社会中人,节奏快,交游广,但与人相处缺乏长情与深心,就算面对面,交往细节大多囫囵敷衍,毫不讲究。认识以后,师父从一茶一饭,教给我很多父母都未提及的手眼身段和仪式心态,有些也许过于繁琐和拘束,但多年后才意识到,经由此道,心地质量可以打磨得更加柔韧和微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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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二 (2014-03-17 21:34:59)转载▼

分类: 下午茶

家师住处的会客区域,最早铺地毯,后来改成榻榻米,他习惯盘腿,客人们随各自腿脚柔韧度,取合适姿势或跪或坐,去得多的,都养出席地久坐的功夫。熟悉些的女客,老师私下嘱咐,会面时不要穿膝盖以上的短裙短裤,避免尴尬。他曾讲过上世纪初,家乡一位活佛,道心坚忍,自愿放弃活佛身份,与其他三位泥腿出身的小伙伴一起,以乞讨为生,四处流浪,刻苦修持,成为享誉甘孜,证量最高的“穷苦四杰”。那位活佛晚年,表达率真,见女客坐姿不雅,直接说:“你的莲花正对我,开得也太大了点吧,能稍微收拢些吗。” 莲花在密宗里代指女阴,日常藏语也用此暗喻。不过公开场合这么说话还是让人瞠目结舌。

 

因为坐得深,加水取物之事,起身前尽量想清楚步骤,省得反复深蹲起。只有一个情况,没有二选。老师每次接到他的老师来电,不论来自拉萨,甘孜,还是隔壁小区,都立刻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接听时,微微欠身,态度恭顺,其间伴随“是啊”“好的”“仁波切”等回应。我们见状自然同步起身,从旁候立。有时候老师与师公聊上三四十分钟,如果觉得可能会很久,就用眼神打发我们退出去玩儿会,而他自己始终保持同一姿势,毫不松懈,也从不显露疲态。

 

老师年轻时供养过那位活佛一枚金针,希望获得智慧的缘起物,活佛给老师写了二十来句的诗歌作为回应,核心意思是告诫当年的小和尚:“作为修行人,不要轻易接受他人供养。”德国哲学家康德一辈子没出过所住小镇,每天作息刻板,全镇居民拿他对表。这位活佛最后几十年几乎没出过自家小院,房门都很少出,没给任何人家做过烟供火供,甚至一生中没摸过贲巴壶,贲巴壶是传法灌顶仪式上一种常用法器,意思是从来不给人灌顶。他对身边人说过一句话,师父至今背得出来:“我现在内心恒时感到如此幸福,是一直能坐得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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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一 (2014-03-17 20:57:02)转载▼

标签: 杂谈 分类: 下午茶

家师常挂嘴边一句话,尤其初次见面,更是反复强调:“我不是活佛,也不是什么仁波切,我看不到前世和后世,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和尚。”

关于自己的师父,他说:“我就是一个在师父跟前学出来的小和尚,该学学完,平时与师父们接触不多,特意保持距离,以免因为过于亲近,对师父产生不够恭敬的想法。虽然我曾经拜过四十几位师父,跟其中任何一位都没有过矛盾。我暗自观察与师父走动密切的亲戚朋友弟子,关系错综复杂,往往发生意想不到的是非。所以平时你们也不要多来,只要照我说的,好好行事与修学即可。”

“老师们传法的方式有四种:第一种,身居高位的老师,声望显赫,传法现场人头济济,给予口传时,只能粗略地泛泛而谈,勾勒个基本的理论框架;第二种,学问渊博的班智达们,可以把理论框架,从各个角度剖析开,深入种种细节,阐释十分详尽;第三种,对所讲内容有实际经验的老师,各种修行问题的来龙去脉了然于胸,相当熟悉,可以把理论结合亲身体会,一起传授给你;第四种,是在上一种基础上,老师将不可思议的正确经验,当场直接传递给你,所谓‘直指’即是。”

2013年最后一天,我带着《家师逸事》一书作者张梅,奔袭六环路外《读库》库房,签了五百本《家师逸事》。当晚我在微博上说,过去的一年折腾了三本书,《观待与割裂》、《家师逸事》、《危险》,至此圆满完成,喝一小口庆祝。微博发出后,一位好朋友评论道:“不负如来不负卿”。。。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