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相对性和循环定义

我们人的思维是建立在自己的语言上的,而语言是一个有限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呢,至少我们语言使用的词汇,也就是我们思维的概念,是有限的,尽管这个限是比较大。这一点,理科背景的容易理解,文科的只要想一想任何字典都厚不到哪里去就明白了。所以,人们思维使用的任何概念,要么不定义,要么就得循环定义,这是不可避免的,是现实!任何定义词性的字典都是循环定义的。即便是圣经,它的字数也是有限的,而且这个限不算大。所以,圣经中的概念,要么不定义,要么得循环定义。有人以为自己很牛,都是绝对的真理,都没有循环推理,那是他自己的错觉。人有这个局限不要紧,要紧的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局限,在错觉中玩。比如,我手上的字典是这么解释“绝对”这个词的,‘相对于“相对”’,而什么是“相对”呢,它的解释是‘相对于“绝对”’。很多人一听后要嘲笑,觉得是文字游戏。其实,人们从来就是这么玩的游戏,你要么不清楚要么忘记了。当然,这是一个小循环,兜圈子不能再小,你可以把这个圈子兜大一点,以至于让你自己忘记了这是一个圈子。这就是很多人在这里玩的游戏,希望自己相信有一个绝对的,来自上帝的定义。没有!大家都是在兜圈子,都是在相对中玩。我用这个简单的例子,只是为了戳穿善恶等不是相对的臆想。连“绝对”这个词,你都得相对地定义。

禅门下语

平时语言往来,都有很多默认,这个默认是建立在前后文的context(语境)之上的。没有前后文的context,孤立的语言是没有啥意义的。这个context是我们交流的基础,而且我们也相当地习惯,自然地建立起这个context。。。但是,当我们思维自动地进入这个context而不自觉时,此时我么就陷入了宗门所谓的随言语流转。只有当我们置身于这个context中时,而又不完全被这个context所局限,时时能知身不在内,所谓的声处于外,涅槃生死不相留碍,那么就是不触。当然,context是缘起,我们不能置之不顾,否则就是背了。总之,宗门是在context中讲话,但是不被这个context所局限,所遮住。

比如世尊问猪子,别仅仅局限于猪子中。也要问过,他是要看你出得来出不来这个语境。当然,更没有理由离开这个缘起,而去回答他风马牛不相及。

世尊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者个是什么。------代答:识得个猪子有什么用?

复杂性的随想(2)

自发性的对称破缺除了模型本身自带的微细不对称性之外,自然现象上不对称性,其实主要是源自所谓的自发对称破缺(spontaneous symmetric breaking)——这是一种在自然界普遍存在却又令人深感奇妙的机制,使得物理学家们得以理解高度对称的微观结构如何自然地涌现出宏观上的不对称性;而不同的不对称性从某种意义上就界定了不同的“相”(phase)。从这个角度看,自发对称破缺机制颇有些无中生有的味道。 
一个有趣又有些老生常谈的故事,据说南部(南部阳一郎,Yoichiro Nambu)是其始作俑者,经常被拿来解释这个机制:想象一群人聚餐围坐着一个大圆桌,桌子上每两个人中间都预先准备了一杯水。不难想象,原则上每个人刚好能分到一杯,但是怎么分配往往取决于第一个拿水的——如果有人先拿了他(她)左手边的杯子,那么其他所有人也只能选择自己左手边的杯子;反之则只能都拿自己右手边的。很自然的,一开始左右手边的对称性被打破,打破的源头是第一个人的自由选择,这个自由性本身也同样具有左右对称的任意性,然而选择一旦给定,就被放大固化成某种集体效应,变成所有的人整体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发对称破缺就是一种(部分)微观自由度被冻结放大而最终形成不对称宏观形态的机制。在上述简单的例子里面,这里的微观自由度对应着每个个体的选择自由;而在物理世界里,则对应着微观粒子状态的随机性,这包括量子效应所内蕴的概率不确定性,和由热效应导致的环境噪声的干扰。 [to be continued]

复杂性的随想(1)

在相当大的一段时间里面,物理学家们的前进动力一直来源于对终极理论的追求,也就是寻找能解释自然界一切现象所谓的第一性原理 。这样的高大上与其说是物理,更不如说只是源于哲学或者美学上的需求——对于美好与和谐的追求大概是人类精神需求的一种本能。然而,经历了几千年的各种成功或不成功尝试之后,留下来的除了现在所见的辉煌的理论大厦外,更多的是对这个本能追求的反思和修正,这包括了量子力学对决定论的反思,相对论对绝对时空的反思,也同样包括了复杂性对于还原论的反思,而后者正是这个小系列的缘起。正如科学本身就是对于常识的叛逆一样; 科学发展带来的观念转变也是对于古典审美的一种叛逆:或许并非想象中绝对完美的那么冷艳高贵,却更自由开放和富有生命力。 复杂性和对称性的丧失 对于日常生活而言,复杂性是不言而喻的;而物理世界的基本规律却正好相反:绝大部分具有相当程度的对称性,这使得物理规律常常得以简洁和优雅的方式表现出来,比方在麦克斯韦方程里面电磁现象是对称统一的,它的现代形式写下来只是短短的 dF = 0和 d*F = J。这是一个比较古典的例子。现代粒子物理的基石,所谓标准模型,其实也是相当类似的结构,只是对称群不一样。当然,即便在相当的微观层面上,物理规律也不会是完全对称的。这其实并不难以想象:我们的宇宙如果物质和反物质完全对等,那么它们早就相互湮灭剩下一个只有光的世界,多无趣呀。所以电磁方程里有电荷却没有磁菏(磁单极子),标准模型里面CPT(电荷,宇称和时间)分别都不完全守恒。这样的不对称性或许有更深的渊源,但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宇宙生产所留下的独有印记;也正因为有这些微细的不对称,才导致我们今天看到的丰富多彩的世界。[to be continued]